• 换了新岗位之后,基本上满负荷运转。

    指标波动情况如下:

    一天看一本小说的日子一去不复返,没事做站在窗口看山水的境况也不会再有了。

    公司新来了大学生,座谈的时候我很想说些什么,但是最后还是成了《关于端正心态、扎根基层的指导意见》。去年我到这一片荒芜之地的时候,辞职的念头时时汹涌,现在都销声匿迹。手头的新工作琐碎繁,但是层级高了些,确实眼界开拓,思维方式也有差异。在人力资源部室,八卦也多一些,可以不负责任地传递些小道消息,意见领袖的活我一向亲力亲为的。

    新宿舍相当满意,和同事住宽敞的两室一厅,我的房间有一个阳台,空调、热水器一应俱全。虽然省公司出台文件,员工宿舍不得居住超过两年,我希望像我单位众多无疾而终的文件一样,就让它消失在盛夏光年中吧……

  • 对人笑嘻嘻 - []

    2008-07-08

    整个人,像消失的空一样吧。

    有一刻,放空着等来几句话。现在再想,就什么都记不得了。

    我们去到了海丰,参观彭湃先生的红场。这位历史书里的人物,突然昂首挺胸屹立成一具石像。第一个地方苏维埃政府发文:地主追债迫缴者枪决,协助地主追债迫缴者枪决,交租还债者严惩。

    搞农民运动的场子还在,课室也在,当地的孩子在草地上撒欢,太阳真大,我们在闪闪红星下合了个影。

    随后,七拐八拐,恍惚间竟到了一座大山里。鸡鸣寺雄踞在莲花山上,两边的青山像两只手臂环抱着如来罗汉菩萨们。拜完烈士来拜神,大概没有比这更悲天悯人的支部活动了吧。我也拿着一把香,前殿后殿烟雾缭绕地向神灵呼喊。

    入住的酒店临海,窗口看去,渔船都歇在港口,桅杆上的旗帜飘在晚霞中,海天相接,像足一张明信片。吃罢晚饭,在广场上吹风,散散酒气,夜空中的星星很大颗,想着它们来自光年之外,也许已经不在这个宇宙。和同事一道骑着车沿汕尾大道前行,看见妈祖高高地望着海。

    自然少不了海鲜与早茶,老同事们立志将我培养成种猪,壮阳的吃了一堆,不吃的话仿佛宣言我自愿阳痿。

    海滩也是例牌,我没有带泳裤,坐在小店里看看。沙滩上了望台的喇叭里放着“啊,有谁能够了解,做舞女的悲哀,暗暗流着眼泪,也要对人笑嘻嘻”。店里两个少年面对面地说笑,一会又跑去店里为着别的些什么时候嬉笑起来。

    无忧无虑的暑假啊,我想唱这首,“是不是进了部队以后已经好久没有去看海,在海边成长的小孩应该什么事都看得很开”……

     

  • 黎廷均是个去发明家,当然,这个去并不表示某种走向或者紧迫的意愿。

    他经常参加类似于“数码伦理与失范论坛”或者“全球泛生命情绪控制峰会”等活动,发言踊跃,又知趣沉稳。鉴于目前从事去发明研究的人员寥寥无几,院校科研机构更是视其为猛兽,他不得不从幕后走到台前,为了毕生奋斗的事业奔走相告。

    黎廷均经常引用的是格里芬,“我们不单是作为社会产品的社会存在物,我们是能在某种程度上对我们所处的环境作出自由反应的具有真正创造性的存在物。”因此,不由得谁不承认,黎廷均本质上是一个哲学家。他在一次公开演讲中曾经提到梅森在《自然科学史》的论述:“把各个不同物种设想为一个宇宙建筑师即宇宙精神所建造的许许多多大厦;宇宙精神制订了若干总的理想方案和设计,而生物的各种形式和结构只是这些总的方案和设计的不同变化。”

    那么,黎廷均的宇宙精神就显得很有禅的味道,作为一名宇宙建筑师,他的理念仅是一个去字。同非洲人民去殖民化,粉底彩妆去堆砌化,小说创作去现实化等等一样,他肩负着为人类撇去浮沫的重任。

    不破不立,黎廷均的disappear list尊重民主,随机抽样。随后将支持率超过2/3,民众强烈要求摧毁的发明提交专利局请求执行。如若遭遇阻力,游行示威在所难免,在一次要求销毁打卡机的集会上,有极端人士甚至不惜绝食火化以明志。

    OA、绩效考核、Email、日报、D&G这类在榜单上自然是居高不下,但是即使是对一些看来无足轻重的物件也有着咬牙切齿的仇恨。曾经有位男士郑重要求摧毁纸尿片,绝对不是基于环保考虑,只是因为他觉得过于便捷的婴孩护理不利于母子情深。还有位教授觉得复印机罪大恶极,惨烈的到课率使得学子们耽于玩乐,再也没有发明创造的激情与素养。

  • 胡桃泽先生 - []

    2008-06-12

    我匆匆穿过安检,赶去售票处。

    在经过荧幕时停了下来,寻人启示,搭乘某一航班抵达广州白云机场后便不知所踪。

    我突然想替这位人类舒一口气,如果是自愿的话,便祝福她。

    如果厌世,但是又不至于到自戕的地步,离奇失踪应该是最妥帖的方法了。家人朋友难免要辜负,可是也总不能一一打好招呼说,我真的想要失踪了。纵有一万个理由无法继续,别人也有一万零一个要瓦解你。

    看过村上《东京奇谭集》的人自然会记得,在《在所有可能找见的场所》一篇中,胡桃泽先生在楼梯中消失,去到了仙台。等二十几天过去,“单单记忆消失罢了。离开母亲房间和上楼梯之前记得,往下的记忆就没有了”。而“我”则“对着天花板一端出声地诉说:‘欢迎回归现实世界,回到被患有焦虑性神经症的母亲、脚穿冰锥一般的高跟鞋的太太和Merrill Lynch包围的美丽三角形世界中来!’”。

    村上先生笔下的人与世界都是布莱希特所表现的间离关系,但是却故意不彻底,另一篇《哈纳莱伊湾》中,遭鲨鱼袭击被海水吞噬的幸的儿子,即使仅剩一条腿,也要如幽灵般地现一下身。间离这种关系,说不清是加重了现实感,还是加重了荒诞。当然,如果说现实本身便是荒诞的可能找见的场所,也无可厚非。

    所以,白云机场的这位女子,如果你是到了一个小县城找了一间旅店,或者在重新开垦过的心上种菜养鸡,不论怎样,请不要出现在所有可能找见的场所。

    胡桃泽先生被找到的仙台,如果要含糊些读的话,日文发音大概是这样的,新的矣。

  • 热带公路 - []

    2008-06-10

    热带植物的路上,新的一天在飞驰,零点的公车载着我。

    我想,开着开着,车顶就掀起来吧,像脱掉一件衣服。

    我张开双臂,在夜风中舒一口气。

    《坛子的逸事》
    【美】斯蒂文斯 赵毅衡译

    我把一只坛子放在田纳西
    它是圆的,置在山巅。
    它使凌乱的荒野
    围着山峰排列。

    于是荒野向坛子涌起,
    匍匐在四周。再不荒莽
    坛子圆园地置在地上
    高高屹立,巍峨庄严。

    它君临着四面八方。
    坛是灰色的,未施妆彩。
    它无法产生鸟或树丛
    不像田纳西别的事物

    《天要下雪了》
    【法】雅姆 葛雷译

    几天内就要下雪了,我想起
    去年的今日。我想起火炉角上
    我的哀愁。假如有人问我“怎么啦?”
    我将回答:“让我安静,没什么。”

    往年,我在自己的房间里深深地思索,
    当外面大雪沉重地降落。
    我无端地思索,而今就像当年,
    我吸着带琥珀嘴的木烟袋又开始思索。

    我的老栎木柜橱仍旧散发着芳香,
    但我却愚木起来,因为这些东西
    总是一成不变,因为我摆出
    想把我知道的事情全部赶走的架子。

    我们为什么要想,要说?真好笑。
    我们的泪我们的吻它们不说话
    我们却懂得它们,一位友人的
    脚步比甜蜜的话语还温存。

    人们给星斗洗礼,不用想
    它们不需要命名,美丽的彗星
    在夜空出现的次数的数字
    对它们并没有任何的压力。

    而今,我去年的古老哀愁
    何处去了?它们只给我留下朦胧的影子。
    假如有人来到我的房间问我“怎么啦?”
    我要说:“让我安静,没什么。”

    《茵纳斯弗利岛》
    【爱尔兰】叶芝 袁可嘉译

    我就要动身走了,去茵纳斯弗利岛,
    搭起一个小屋子,筑起篱笆房;
    支起九行芸豆架,一排蜜蜂巢,
    独个儿住着,绿荫下听蜂群嗡嗡唱。

    我就会得到安宁,安宁缓缓滴下,
    从早晨的面纱落到蟋蟀歌唱的地方;
    午夜是一片闪亮,正午是一片紫光,
    傍晚到处飞舞着红雀的翅膀。

    我就要动身走了,因为我听到
    那水声日日夜夜轻拍着湖滨;
    不管我站在车行道或灰暗的人行道,
    都在我心灵的深处听见这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