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大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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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你不过廿来岁 无法可将一切看通。”                    
                      ——《时候尚早》 

在谢书伟年幼的时候，便谈了场恋爱。爱的是电视剧里某位主角，隔着显像管，像是双手对蜡像的爱。

世界上一定有无数个谢书伟，在美国也许叫James，在瑞典叫Pirkko，在俄罗斯也许就叫Андрей，在日本叫做犬养毅，总之，在他们廿几岁的时候，一定对世界有这样一种似近似远的亲近。

第一次与不甘交手，是某一次考试。他望着那不高不低的分数，不得不承认天份之差。他不算笨，但距离天才太远。而他最好的同学冉永永远是其貌不扬、出手不凡的架势。一起放学的路上，他们踩着单车，过路过桥，彼时他们的头发都乌黑柔软，沐浴着五点多的霞光。

自那时起，谢书伟同学就对自己放弃了过高的期望。他甚至想过，万一没有读到大学，可以去做一名自食其力的体力劳动者，一间出租屋里有他的一张小床。城市的电台永远为他们放着琅琅上口的歌曲，热线电话的主持人总是那么励志又温和，是他理想中人生导师的声线。

但是，谢书伟还是考上了大学，人生的路一下子窄了很多。如果他还能做一名体力劳动者，改变命运的愿望会强烈许多。现在的他，像被饲养的一只宠物，衣食无忧。老板们的呵斥并不让人难堪，他们时刻提醒着谢书伟，给他残酷的警醒。他们让他明白，他已经失去抗争的力量。

谢书伟同学常常安慰自己的是，他并不孤独。写字楼的格子间里，多数都是这样的灵魂。甚至就在他同一个office，他也曾见过有人为了不被炒掉而失去自尊。开始的时候，他当然抱着鄙夷的态度，但是，善于委曲求全的人比那些目无一切的人要容易亲近的多。所以，他同杨瑞不可避免的熟络起来。等他终于爱上她的时候，已经完全从一个抱臂的看客变成一个跪地的乞丐。

他想起冉永这个同学的时候，他们已经完全形同陌路。冉永在食物链的上层稳若泰山，他则为一些小虾米殚精竭虑。如果，真能回到过去的话，他只有一个愿望：那条放学的路可否再长些，过路过桥，过山过海，霞光永远追随着他们……